雅舍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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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文未喪矣

Archive for 7 月, 2007

明訓

星期日, 7 月 15th, 2007

孔子教導學生:士不可不弘毅,任重而道遠。王陽明給學生的訓示:志不立,天下無可成之事。呂坤告誡後生:做第一等人,幹第一等事,說第一等話,抱第一等識。

明·馮夢龍

星期日, 7 月 15th, 2007

大凡做好事的心,一日小一日;

做歹事的膽,一日大一日。

進退之間:孔子遭遇的困境

星期日, 7 月 8th, 2007

進退之間:孔子遭遇的困境
 

大道頹廢,孔子不僅周遊而不遇,而且遭遇了如何弘道與如何保身的生存困境。孔子是如何思想和應對困境的呢?後人又當如何思想和應對困境呢?
    都說孔子入世,知其不可為而為之。孔子是否一以貫之了呢?讓我們看看夫子的另一面。面對世喪道矣,道喪世矣(《莊子繕性》)的時勢,孔子首先從政治入手,力挽將傾之大廈,周遊列國,以求見用而為王者師,以道蒞天下(《老子六十一章》)。然而,生活並不那麼有情,政治更是殘酷。夫子憂道謀道,奔走于諸侯,卻累累如喪家之狗。此情此景,此際此遇,夫子會作何感想? 
    孔子似乎想退隱。道不行,乘桴浮於海(《公治長》。凡引《論語》,只注篇名)。或許我們可以說,這僅是孔子一時之感歎。若參照孔子的其他言論,就會發現面對大道的頹廢、現實的混濁以及由之而帶來的危難,孔子也在思量自身。思量自身不是把自己納入利益的斤斤計較,而是把自己與時世相觀照,在時世的旋轉湧動之中考慮自身。不思量自身,一味盯著那個外在的目標,沖啊,沖啊,勇而無謀,僅是莽夫之勇而已,決非智者。所以,孔子說:危邦不入,亂邦不居(《泰伯》),表明孔子並非一味地沒頭沒腦地入世。為何危邦不入,亂邦不居?顯然,危亂之邦,民無安寧,性命難以苟全,輕易入居,恐怕不僅無濟於時勢,還會禍及自身。 
    誠然,孔子不入居危亂之邦,不是簡單地因為自己的安危利害而逃避,而是歷經苦難得出的經驗,是哲人的存身存道之法。《論語》、《荀子》、《孟子》、《莊子》、《史記》等講了不少孔子遭遇困境和危險的事件,尤其《莊子》之《天運》、《山木》、《讓王》、《漁父》、《盜蹠》等篇多次言及孔子再逐於魯,伐樹于宋,削跡於衛,窮于商周,圍于陳蔡。 
    夫子當然是聖者,當時就有人說,夫子聖者與,何其多能也(《子罕》)?天下之無道也久矣,天將以夫子為木鐸(《八佾》)。但縱為聖賢,未必就能以道得位,列身廟堂,治國平天下。太公不遇文王,何處成就功業?而以道得位並不是個人所能完全左右的事情,更取決於時勢。夫賢不肖者,材也;為不為者,人也;遇不遇者,時也;死生者,命也。今有人不遇其時,雖賢,其能行乎?苟遇其時,何難之有(《荀子宥坐》)!唯有遇,聖賢方能經世致用、治國平天下。遇,首先還不是一般所說的機遇,而是遭遇。唯有首先遭遇某種歷史時境,個人與時代相摩相蕩,機遇才會現身,才可能有個人的得遇見用。遭遇時勢而讓機遇現身,迎面而上把握機遇即時遇,繼而得位造勢,才可能借勢更好地弘道。儘管孔子率徒周遊列國,顯示了一種兼善天下的情懷,並擁有剛健不息的力量,但是天下滔滔,時勢黯然,孔子的呼喚湮沒在囂囂蠅嚷之中,以至內聖外王之道終究暗而不明,鬱而不發(《莊子天下》)。 
    身逢難世而不遇,孔子不禁對天長籲。子畏于匡。曰:文王既沒,文不在茲乎?天之將喪斯文也,後死者不得與于斯文也。天之未喪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子罕》)?道之將行也與,命也;道之將廢也與,命也(《憲問》)。
    如果天將喪斯文,我孔子罹難于匡,則斯文斷絕,後人便無法浸潤周文化了;如果天不喪斯文,則匡人是拿我孔子沒辦法的。無論生與死,孔子都以受天之命、拯救斯文的托命者自居。
志於道,努力兼善天下,卻身遭舛難,夫子是否會感慨——
             天之欲喪斯文乎為何生予
             道者未離片刻也中心是誠
    夫子確有無限感慨。正是有感于世道之頹廢、自身之安危、時境之不遇,孔子非常讚賞古時和當時的識時務之俊傑。
甯武子邦有道則知,邦無道則愚。其知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公治長》)。
君子哉蘧伯玉!邦有道,則仕;邦無道,則可卷而懷之(《衛靈公》)。
    究竟是退,還是進?孔子並沒有給出(也不可能給出)現成的、固定的答案。孔子認為,據時而動,可謂智者,可謂君子。進退隱入,或出或處,既不僅僅事關天下,也不僅僅事關個人,而是二者的遭遇,契合則奮進,反之則退隱。為何要退隱呢?不是志於道、心懷天下嗎?志於道,豈不應該捨生取義?但是,捨生取義,說來容易,卻是世上最艱難的事。人固有一死, 向死而生,但正因為有死,所以才乞生。生命、生活、人生、活著……多美好啊!誰人不想保全自身呢?
    但是,對於志在天下的士君子,即使有保全自身的條件,又怎麼能苟圖保全?保全,是否多少意味著回避時代大潮的風浪,儘管這大潮可能是滔滔濁流。濁流越是滔滔,豈不越是應該疏導?雖然士君子也面臨各種危險,難道因此就有充足理由不求聞達于諸侯,苟全性命於亂世?黎民百姓正在水深火熱之中,前代文化日漸銷損,禮壞樂崩,華夏正遭遇變成夷狄之危險啊!面對此,士君子,尤其像孔子這樣以天下為己任的大寫的人,能無動於衷嗎?能安然退隱幕後嗎?子曰:君子謀道不謀食……憂道不憂貧(《衛靈公》),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泰伯》),士君子之為士君子,正在于鐵肩擔道義。
    如果天下有難卻不出,士君子還有何臉面苟活於世?士君子還是士君子嗎?
    士君子應當挺身而出,勇於履仁踐義,應當勇於面對危難,不應當企圖個人的豁免,見義而不為,奚勇也(《為政》)。也許努力做某些事情甚至犧牲自己,做了等於白做,未見得對時代有何改善,但未努力去做以前,怎麼知道自己的行動只是一場空呢?從某種意義上講,歷史大概就是在奉獻和犧牲之上延伸的。英雄的奉獻總不是蒼白的,英雄的鮮血總不會白流的。所以,志士仁人,無求生以害仁,有殺生以成仁(《衛靈公》),臨難毋苟免” (《禮記曲禮上》),道是由人來履踐的,由人來弘揚的,而不是任人憑籍以追逐功名富貴的工具,人能弘道,非道弘人(《衛靈公》)。
    應當——應當憂道謀道、任重道遠、見義而為。這應當,為士君子之存在提供了合理的根據、堅實的依託,即的支撐。
    可這是怎樣的應當啊?君不見,比干剖心、子胥自盡、屈原放逐、史遷受宮……這可是沉甸甸、血淋淋的應當啊!誰人不愛仁父慈母嬌妻愛子?不愛己之父母妻子,而欲使其愛人者,未之有也!士君子愛己之父母妻子,而及人之父母妻子,此可謂推己及人,兼善天下。但是,士君子為了天下人的父母妻子,就可能喪失自己的父母妻子,更不要說喪失自身。應當,說來輕巧,一旦遭遇,很可能就是沉甸甸、血淋淋,很可能就是朝聞道,夕就死。孔子之世,天下已亂,但政治也許還不如後世殘暴——即使到了孟子之世,孟子還敢罵梁惠王而無身家之虞(《孟子盡心下》:孟子曰:不仁哉梁惠王也!)。然而,孔子已經感慨末之難矣(《憲問》)。雖然孔子知末之難而努力為之,做了士君子應該做的,但世道滔滔直下,不可挽狂瀾於既倒——孔子退了,孔子從他最想從事的政治路線中退了。
    孔子之退,是退隱。孔子之退,還是退卻,直接退出政治,是面對現實的無奈而作的退卻。這倒真實現了夫子自己所言的天下有道則見,無道則隱(《泰伯》),也如孟子所言:孔子,聖之時者也(《孟子萬章下》)。可是,在天下無道之際,在天下正需要士君子挺身而出之際,退隱,即使是暫時的退卻,不正是把大好河山白白地拱手讓給獨夫民賊、亂臣賊子嗎?不正中無道者的下懷嗎?天下不正因此而更加無道嗎?若一隱了之,士君子如
何為士君子?孔子從政治中退卻,退而求其次,祖述堯舜,憲章文武,刪詩書,定禮樂,聚徒授學,得天下之英才而育之。春秋之世因此少了一名管仲樂毅,後世因此而多了孔夫子。孔子成為孔夫子,恐怕並非孔子最初的立意。事實上,孔子在現實政治中失敗了,儘管這種失敗反而成就了儀范百王、師表萬世的孔夫子。可以說,因失敗而退卻,是孔子在放棄,放棄了以政治直接兼善天下的努力。但這種放棄意味著什麼?少一個孔子的努力,不就減少了一分道義的力量從而相應地增加了一分無道的力量嗎?天下不就少了一分由無道轉向有道的可能性嗎?甚至還可以追問:為何放棄?如果因末之難而不可為而放棄,則孔子並未做到知其不可為而為之;如果考慮到禍亂加身而放棄,孔子豈非臨難而苟免? 夫子說:賢者辟世,其次辟地,其次辟色,其次辟言(《憲問》),面對世道頹廢,難道真能一避了之?我絲毫沒有貶損聖人的意圖,但如何處世即如何處理弘道與保身的困境因此不可避免地尖銳地遭遇:

    是進,還是退?如何進,如何退?
    入世奮進,憂道謀道,應當徹底,應當不折不撓,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孟子滕文公下》)。就實際情況看,孔子的確並沒有真正做到完全徹底,而最終知時勢之不可為而不為。當然,孔子也並沒有說要知其不可為而為之,這話是隱者對他的評價(見《憲問》),並不一定符合孔子一生的實際。可能隱士說此言時,孔子尚在奔走之中,後世卻以之囊括孔子一生的處世態度。
    文章開頭說看看孔子的另一面,這另一面並不是反面。我們完全可以理解孔子,完全可以為孔子辯護。
    退隱,不是出世,而是隱世。佛教之出世與現實社會是治世還是亂世無關,出世是於世無所用心,這與隱世是有區別的。如果以目的和方式來看,退隱,不是目的,而是方式。退隱,不是簡單地逃避,而是明哲保身,保身以守道、存道、傳道,並弘道,不當時命而大窮乎天下,則深根寧極而待,此存身之道也(《莊子繕性》),君子博學、深謀、修身、端行,以俟其時(《荀子;宥坐》)。退隱,是無奈的潛伏。這無奈,如莊子所言:隱,故不自隱。古之所謂隱士者,非伏其身而弗見也,非閉其言而不出也,非藏其知而不發也,時命大謬也《莊子繕性》。太陽被黑雲壓住,隱于黑雲,太陽終究欲圖衝破黑雲,驅散黑雲,重放光明。孔子退出政治,不是消失於世。所謂孔子之隱,是身隱心不隱,退出直接的政治活動,但並非淡漠天下,而依然心懷天下。刪詩書,定禮樂,賡續周代道統,傳遞精神薪火;授道學,施教化,培養經緯之才,待時拯救天下。退隱不是放棄,可以說是曲線救國。以政治直線救國看來不可能,故孔子走了一條以傳文授徒的曲線道路。但曲線畢竟是曲線,走曲線道路培養人才,無論人才多麼傑出,時勢也不會自然好轉,故終得有部分士君子走直線道路,甚至更需要在邦無道的境遇下出仕,從事政治,借政治改變政治,改變無道之邦為有道之邦。若邦無道就不仕,邦無道不就不可能轉化成邦有道了嗎? 
先秦諸家,孔孟荀及老莊,都講俟時。士君子從政,需待時而動,即需要有時勢。指什麼樣的時勢?是舉賢授能的時勢嗎?若是,這種時勢能自己到來嗎?若不能,又如何能到來?太公釣魚,以待文王,這一方面昭示了隱世不等於出世,同時也透露出了另一個問題:如果不是文王,太公豈不沒有施展才幹的機會,沒世而名不稱?如果賢君明主久久不出現,天下之士君子豈不淹沒殆盡?更進一步,若天下之士君子都等待,時勢怎麼能到來?天下又如何能從無道轉向有道?士君子豈非終不免於心在天山,身老滄州?即便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子路》),但賢而不用,又如之何?抑或隨意而用,隨意而廢,又如之何? 時勢既不可坐而待之,又不甘心大道頹廢,所以,應該追問:是俟時還是造時?怎麼辦? 
    孔子從直線轉向曲線拯救天下,是因為時命大謬而作的無奈的退卻。這種退卻,是委曲求全。一旦委曲求全,即便是暫時的退卻,也畢竟是退卻。退卻,本身便意味著喪失或頹廢——因道的頹廢而導致人的頹廢以及道與人的相互頹廢,道喪世矣,世喪道矣。世與道交相喪也(《莊子繕性》)。 
    是退還是進?是進亦憂退亦憂。進,又如何兩全其美,既不殺身,又能成仁,生與義得而兼之?這難道僅僅是夫子遭遇的困境?思則得之,不思則不得也,此天之所與我者。先立乎其大者,則其小者不能奪也(《孟子告子上》)。 
    進退之間,更讓人牽心的乃是慎終追遠而湧動的不可斷絕之幽思:前可見古人,後可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我究竟在哪里? 
原載:臺灣《鵝湖》2006年第5 

 

讓他三尺又何妨

星期日, 7 月 8th, 2007

桐城出的最大的官,是康熙朝的張英和他的兒子張廷玉,都做到了文華殿大學士,人稱父子雙宰相。 張氏故居,在今天六尺巷一帶,當年宰相府第,已蕩然不見痕跡,唯六尺巷的故事,仍在這塊土地上流傳,象徵著一種氣度和胸襟,給今人以啟迪。 相傳張英在京為官時,家人飛馬傳送一封家書,說是鄰人吳氏蓋房,佔用了張家的宅基。張英看後,提筆寫道:
一紙書來隻為牆,讓他三尺又何妨。
長城萬里今猶在,不見當年秦始皇。

家人見了張英的詩,就讓地三尺;吳氏受到感動,也退到三尺之外,於是,這桐城城裏,從此就有了六尺巷。

長城萬里今猶在,不見當年秦始皇至少可以有這樣幾層意義的解釋:

1.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2.權力是暫時的,功績是永恆的。

3.生命是短暫的,文明是久遠的。

4.時代是發展的,但是歷史是不可磨滅的。

5.有價值的東西將被保留到永遠,而無價值的東西終將被揚棄。

李嘉誠著《商道》

星期日, 7 月 8th, 2007


一、健道:成功非僥倖,勤儉與才能
1、永不言倦,永不言休(堅定不屈,雙倍努力,把工作當成一種樂趣) 2、商海沉浮,忍受悲傷(每個人應該學會忍受生活中屬於自己的悲傷)3、日光如炬,不圖小利(遠大眼光,不計較短期得失)二、變道:好不看太好,差不看太差(沒有什麼東西一成不變,應求新求變,帶來機會,帶來發展)
1、穩中求進,死地而生(膽色過人,機會把握)2、敢人為先,見好就收(應進則進,應退則退,身處逆境時應鎮定)機遇無處不在,不是每個人都能抓住,關鍵是否敢冒風險,敢為人之不敢,能見好就收三、誠道:財上平中水,人中直似衡(做視財物如水平常,做人要如稱一樣公正剛直)
1、誠實守約,不失信譽(一經承諾,負責到底)2、雙倍努力,使人信服(不貪人家便宜,誠信相合一義,吃虧可能是福)3、戒盈勿滿,不可貪多(財富源於社會用於社會,助人為樂,)      凡事不可貪多求全,過分追求名利財富,不但無益,反而行傷,德壞四、輪道:商流流不斷,財源源不息
1
、周詳計畫,未雨綢謀(情況逆轉及市場變化會怎樣,人無我有,人有我全,人全我新,人新我優)
2、千方百計,小中求大(放眼世界,徹底瞭解市場需求,市場開拓)五、和道:多栽花鋪路,少種刺拆橋(天時、地利、人和中,人和是最重要的)
1、積累人心,交友得勢(多建友誼關係,積累人心就有了錢)2、人和事興,助人人助(交情和義氣是資本,樂於助人,以道為企業文化的核心)3、人才鼎立,嚴己寬人(廣納人才,培養忠誠度,輕鬆工作,知人善任,德才平衡,員工向心力)  

魚失水則死,水失魚如何?

星期日, 7 月 8th, 2007

李世民常用“君,舟也;民,水也。水則載舟,水則覆舟。”和“魚失水則死,水失魚猶為水也”的儒家名言警示自己,並明白地說:“天子者,有道則人推而為主,無道則人棄而不用,誠可畏也(天子這東西,按規矩辦事,愛護人民,老百姓就推舉你做君主;如果不按規矩辦事,殘害人民,老百姓就把你丟到一邊。這是很可怕的事情)!”他還說:“為君之道,必須先存百姓,若損百姓以奉其身,猶割股以啖腹,腹飽而身斃(做君主的根本道理,就是先讓百姓存活。如果採取損害百姓根本利益的辦法來滿足自己的欲望,就像割身上的肉來滿足自己的口腹,肚子飽了人也死了)

陸游、文天祥、秋瑾

星期三, 7 月 4th, 2007

陸游 十一月四日風雨大作

僵臥孤村不自哀
尚思為國戍輪台
夜闌臥聽風吹雨
鐵馬冰河入夢來

陸游 卜算子 詠梅
驛外斷橋邊 寂寞開無主

已是黃昏燭自愁 更著風和雨

無意若爭春 一任群芳妒

零落成泥碾作塵 只有香如故

陸游 秋波媚
秋到邊城角聲哀

烽火照高臺 悲歌擊筑

憑高酹酒 此興悠哉

多情誰似南山月

特地暮雲開 灞橋煙柳

曲江池館 應待人來

陸游 釵頭鳳
紅酥手 黃藤酒

滿城春色宮牆柳

東風惡 歡情薄

一懷愁緒 幾年離索

錯 錯 錯

春如舊 人空瘦

淚痕紅邑鮫綃透

桃花落 閑池閣

山盟雖在 錦書難托

莫 莫 莫

唐婉 釵頭鳳

世情薄 人情惡

雨送黃昏花易落

曉風乾 淚痕殘

欲箋心事 獨語斜闌

難 難 難

人成各 今非昨

病魂曾似秋千索

角聲寒 夜闌珊

怕人尋問 咽淚裝歡

瞞 瞞 瞞

陸游 訴衷情
當年萬里覓封候 匹馬戍梁州

關河夢斷何處 塵暗舊貂裘

胡未滅 鬢先秋 淚空流

此生誰料 心在天山 身老滄洲

992 陸游 劍門道中遇微雨
衣上征塵雜酒痕 遠游無處不消魂

此身合是詩人未 細雨騎驢入劍門

陸游 鵲橋仙
一竿風月 一竿風月 一蓑煙雨

家在釣台西住 賣魚生怕近城門

況肯到紅塵深處 潮生理棹

潮平繫纜 潮落浩歌歸去

時人錯把比嚴光 我自是無名漁父

陸游 鵲橋仙 茅檐人靜
茅檐人靜 蓬窗燈暗

春曉連江風雨 林鶯巢燕總無聲

但月夜常啼杜宇 催成清淚

驚殘孤夢 又揀深枝飛去

故山猶自不堪聽 況半世飄然羈旅

文天祥
《過零丁洋》

辛苦遭逢起一經,干戈寥落四周星。
山河破碎風飄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惶恐灘頭說惶恐,零丁洋裡嘆零丁。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正氣歌並序

余囚北庭,坐一土室,室廣八尺,深可四尋,單扉低小,白間短窄,污下而幽
暗。當此夏日,諸氣萃然﹕雨潦四集,浮動床幾,時則為水氣;涂泥半朝,蒸漚歷
瀾,時則為土氣;乍晴暴熱,風道四塞,時則為日氣;檐陰薪爨,助長炎虐,時則
為火氣;倉腐寄頓,陳陳逼人,時則為米氣;駢肩雜遝,腥臊汗垢,時則為人氣;
或圊溷、或毀尸、或腐鼠,惡氣雜出,時則為穢氣。疊是數氣,當之者鮮不為厲。
而予以孱弱,俯仰其間,於茲二年矣,幸而無恙,是殆有養致然爾。然亦安知所養
何哉?孟子曰:「吾善養吾浩然之氣。」彼氣有七,吾氣有一,以一敵七,吾何患
焉!況浩然者,乃天地之正氣也,作正氣歌一首。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岳,上則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
皇路當清夷,含和吐明庭。時窮節乃見,一一垂丹青。在齊太史簡,在晉董狐筆。
在秦張良椎,在漢蘇武節。為嚴將軍頭,為嵇侍中血。為張睢陽齒,為顏常山舌。
或為遼東帽,清操厲冰雪。或為出師表,鬼神泣壯烈。或為渡江楫,慷慨吞胡羯。
或為擊賊笏,逆豎頭破裂。是氣所磅礡,凜烈萬古存。當其貫日月,生死安足論。
地維賴以立,天柱賴以尊。三綱實系命,道義為之根。嗟予遘陽九,隸也實不力。
楚囚纓其冠,傳車送窮北。鼎鑊甘如飴,求之不可得。陰房闐鬼火,春院閟天黑。
牛驥同一皂,雞棲鳳凰食。一朝蒙霧露,分作溝中瘠。如此再寒暑,百沴自闢易。
嗟哉沮洳場,為我安樂國。豈有他繆巧,陰陽不能賊。顧此耿耿在,仰視浮雲白。
悠悠我心悲,蒼天曷有極。哲人日已遠,典刑在夙昔。風檐展書讀,古道照顏色。

魯迅 詩 菁華

星期三, 7 月 4th, 2007

自嘲
運交華蓋欲何求,未敢翻身已碰頭。破帽遮顏過鬧市,漏船載酒泛中流。
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躲進小樓成一統,管他冬夏與春秋。

題《吶喊》
弄文罹文網,抗世違世情。積毀可銷骨,空留紙上聲。

題《彷徨》
寂寞新文苑,平安舊戰場。兩間余一卒,荷戟獨彷徨。

無題
萬家墨面沒蒿萊,敢有歌吟動地哀。心事浩茫連廣宇,於無聲處聽驚雷。

題《芥子園畫譜三集》贈許廣平
十年攜手共艱危,以沫相濡亦可哀。聊借畫圖怡倦眼,此中甘苦兩相知。

自題小像
靈台無計逃神矢,風雨如磐暗故園。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薦軒轅。

題三義塔
三義塔者,中國上海閘北三義里遺鳩埋骨之塔也,在日本,農人共建之。
奔霆飛熛殲人子,敗井頹垣剩餓鳩。偶值大心離火宅,終遺高塔念瀛洲。
精禽夢覺仍銜石,鬥士誠堅共抗流。度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贈鄔其山 資料補充

星期三, 7 月 4th, 2007

  廿年居上海,每日見中華。
  有病不求藥,無聊才讀書。
  一闊臉就變,所砍頭漸多。
  忽而又下野,南無阿彌陀。

本篇手跡題款為:「辛未初春,書請鄔其山仁兄教正。」鄔其山,即內山完造(1885—1959),日本人,一九一三年來華,後在上海開設內山書店。一九二七年十月與魯迅結識後常有交往。著有雜文集《活中國的姿態》等。「鄔其」,「內」(L)字的日語讀音 譯「歸命」、「敬禮」的意思。阿彌陀,即阿彌陀佛,大乘教的佛名。

魯迅《贈鄔其山》

星期二, 7 月 3rd, 2007

廿年居上海,

每日見中華。

有病不求藥,

無聊才讀書。

一闊臉就變,

所砍頭漸多。

忽而又下野,

南無阿彌陀。